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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川中学独一幸存班级被拍纪录片 10年后他们运气翻转_凤凰资讯

2018-05-12 02:23

尔后这3年,她一头扎进过去,拍这个幸存的班级里,36个人从15岁到25岁的十年轻春,纪录片的名字就叫《初三四班》。

地震那天,初三四班在操场里上体育课。自由活动时间,男生们打篮球打得正开心,女生们走在买冰淇淋的路上,稀里糊涂的,不晓得咋个就摔了,灰尘遮天幕地,闻声喊叫,看到人跑出来,再看见教学楼垮了。他们15岁,个个都是懵的。

这是值得研究的一代人——震后,北川中学长短常典型的、被最高权力关注也被社会极度关爱的一个学校。而他们那一届,是震后第一届高中生,也是新学校建好后入学的第一届学生。

首先是丰富的物质。震后两年,北川中学不用交膏火,春节每个学生有500元压岁钱,成绩排名全县前100的,每月还有350元生活费。每隔几天,他们就排队领外界捐助的匡威、耐克,甚至还有洗面奶和卫生巾。

他们都在这个小县城里生活,在交通局上班,在北川地震博物馆上班,有人开个小店,还有人送外卖。一些人结了婚,一些人很快就要做爸爸妈妈了。生活是很世俗的、扎了根的久长与安全。

黄金城所在的高一十班,3年里换过5次数学老师,物理老师换过3次,英语老师换过至少4次。高考时,他们班只有2人过了本科线。

父亲去世后那几年,最开始她很伤心,后来伤心变成一种遗憾。但她一点都理解不了母亲的那种伤心。这一年,有了爱情的体验,她理解了。地震后母亲的所有举措,失去丈夫的那种悲伤和不舍,她感同身受。她疼爱母亲。

他们班的体育老师田强,在操场里大喊:“还有那么多孩子啊!都在里面,怎么得了啊!”楞在一旁的男生黄金城,呆呆看着田强,不明确他哭什么,心里第一反映是——“不必上课了”。

陆春桥有个好朋友当时读高一,教养楼整个垮掉了,她想去救,但没办法。她们从小一起耍。那是一个爱扎马尾、爱好穿横条短袖的女孩,一周前,她才开始和隔壁班男孩的恋爱。

她胜利了——到南京读书,不断接触外面的世界,也行将在大城市扎根。在大学里,她甚至会自我介绍说是成都人,为的是不让人问起北川的伤心事。但哪里想的到,这个片子又把她扯了回去。

扛着机器跑来跑去的一千多个日子,她第一次理解了,在一个人价值观养成的可贵十年里,地震对这群孩子到底意味着什么。它给予他们幸存者的罪反感、失去所爱的体验,还会或多或少影响他们对密切关系的摸索。就像一枚神秘的罗盘,冥冥中指引他们,又在他们后来的人生里反复闪现。

20岁之后的日子,他们已经开始思考自我与外部世界的关联。肖静是初三四班里几个好看的女孩儿之一,十年后还会被男生们提起。5月9日,在北川青少年运动核心的练功房里,我们才聊了两句,这位现在的舞蹈老师,眼泪一下子滚了下来。

“当你去了解画面里这个小女孩和她妈妈的故事后,你看妈妈把她的手交给男方的时候,真的会哭到不行。那一刻我看到这个画面,真是认为,为这十年地震,划下一个很好的结局,和另一段人生的开始。”

有时候是走在新县城广阔的马路上,有时候是站在簇新的少年宫里,“我会想起当时那些(逝世的)同学、老师,总觉得咱们现在这些好的前提,都是由于一场地震、那么多人逝世去,才换来的。”

前辈又问,你知不晓得其余同学在干什么?他们身上产生的事,兴许值得拍个电影。

片子的主题,也从“挑选”变成“理解”:年轻人对过去发惹事情的理解,对失去的理解,对家庭关系的理解,对父母的理解。那是陆春桥觉得整个进程里,最让她激动、也最残害她的部门。

她没有哭,是笑着说的,但眼睛里有泪。这段话说完时,她的眼泪没有落下来。

这是震后的第一代孩子,他们心坎毫无创痕。他们也将是北川的新主人。

幸存者的悲伤

还有他们的班主任,原来已经跑到了旷地上,但担忧有学生留在教室里,又折返回去,再也没出来。

好像是小班的娃娃,不外三岁,一个个粉嘟嘟的肉团子,瞪着大眼睛,小辫子东倒西歪,举起小书包,顶在自己头顶做维护状。

是一个叫母志雪的女孩,原来在班里绝不起眼,那天却在讲台上大放光荣,自豪地宣布自己的幻想是当个包工头。7年的反差切实太大,陆春桥好奇她怎么变成今天的样子,跟拍一段时光后,母志雪成了纪录片的主人公。

文 | 罗婷

“我为什么不早点关注他们?&rdquo,99088藏宝阁i990990香港马i会一;陆春桥感到这件事要做,“那时全国媒体都在报道北川,一个极其就是很惨,一个极端就是歌唱。我看到的报道,或者是别人眼中的北川,没人去讲一般年青人的故事。”

陆春桥喜欢这个画面,她觉得这是她更想让纪录片浮现出来的样子,“我不想她在视频里哭,我特别不想有谁在我的片子里哭。”

在北川,很多老同学等着看她的片子。最初她去拍他们,他们受宠若惊:“哎哟,有啥子好拍的嘛。”后来是觉得她很辛苦,“怎么你还在拍?都三年了,还没拍完吗?”

地震时,母志雪失去了父亲。最初她怕别人可怜自己,成心表示得豁达,日子久了,这成了她性情的一部分。再遇见陆春桥时,她刚开始一段恋爱。他们认识时间不长,但很快就结了婚。

谈这段恋爱时,母志雪投入而认真,她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——为什么2009年的春节,她母亲会一个人在河边哭了那么久。

第一个让她印象深入的故事,来自班里一个优等生。地震前,陆春桥和她不太熟。但在7年后的长途电话里,她将家里的旧事和盘托出,那是电影《唐山大地震》的复刻版——

那次会晤会,一个女孩的发言让陆春桥转变了拍摄主题。

一位同样来自四川的前辈问她,一点看不出你是经历过地震的哦。

编纂 | 金匝

那时陆春桥即将大学毕业,大学时她也小打小闹拍过些片子,正在迟疑要不要持续做下去。为什么不打电话问问同学们呢?她想。

很多人回了北川,有人早早结婚,有人在山里开发掘机,还有一些在县城里做生意、送外卖、打工,为生计奔走。不是所有人都上了大学。地震影响了他们的选择吗?她想了想说,“应当是影响了他们做选择的才能”。

2016年春节,陆春桥带着摄像机回老家,开始了真正意思上的拍摄。

2016年初三四班春节聚首 图 / 受访者提供

这群同学,现在25岁,再过十年,就是35岁,真正濒临爸妈在阅历地震时的春秋,陆春桥说,“我们都在缓缓往父母的年龄走,在变成一个大人的时候,你才会真正理解08年的许多货色。”

班级里年纪最小、1994年诞生的黄金城,也开端懂得他的父亲。他们父子在从前十年相处并不高兴。地震后,父亲仿佛废弃了本人的人生,成天待在家,什么也不做,一发愣就是一终日。重大时甚至喃喃自语,还让妻子烟抽。震后家里赤贫如洗,当时黄金城还在读书,母亲只好出去打工,硬撑着赡养全家。

母志雪、丈夫和母亲相拥 图 / 受访者提供

只有他们,齐齐整整,是全部北川中学初中部唯一全体幸存的班级。这是值得研讨的一代人——震后,北川中学是十分典范的、被最高权利关注也被社会极度关爱的一个学校。他们的高中三年,是重建的三年,城市重建,心灵也重建。生涯中的一些好事,他们都过早地、不费吹灰之力得到了,但丰盛物资的另一个终局也可能是迷失。

肖静本来是每周只有两天能吃到肉的山区孩子,但忽然间,有了北京来的老师教她跳舞,她进了艺体班,校服是裁缝为每个人量身定做的白衬衫、百褶裙,还有一套活动服,是难看的蓝白相间的网球裙。

一个月停止,她陷入宏大的震动:地震后很多人经历的家庭变故、人生抉择,还有对于爱情与亲情的庞杂休会,都超越她的设想。

黄金城不能理解,家里也没亲人去世,怎么父亲就成了这个样子。他看着母亲辛劳支持,就总和父亲吵架,骂他脆弱、没用、不担负。也是到自己工作了当前,他才清楚,当地震发生后,他们一家走在废墟里,望着前后一片荒漠,父亲说的那句“这下我们是真的什么都没了”,到底象征着什么。

很莫名。她没有直系亲属或挚友在地震中去世,但2016年回到新北川工作后,她经常会被某种复杂的情感击中。

她渐渐觉得,拍摄这个班级,其实是在拍整个北川中学的那一代人。他们有雷同的命运。

她说,我们班上体育课嘛,都活下来了。

大年初三,她组织了一次同窗会,他们回到了北川中学的教室。8年没见,大家都成了大人样子容貌。有人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妈,但大家仍是很快亲热起来,想起彼此的外号,陆春桥叫同学肖静“小脑壳”,肖静则叫她“米冬瓜”。

肖静接收采访 图 / 受访者提供

也有客观因素,经历过那么伟大的创伤,人们没方法立即缓过来。陆春桥印象中的高一,整个学校都沉迷在苦楚与虚妄中,老师每天守着学生,但无心上课,不,不是无心,而是没措施上课——因为他们的孩子也不在了。他们要花很大尽力,才干让自己不站在讲台上哭出来。

理解父亲去世后大哭的母亲

去和肖静见面的那天中午,正好碰到北川县幼儿园里老师带着小友人们做地震演练。

这三年她是“熬”的,要耐些寂寞,良多时候都是一个人,一直回看当年的报道,懂得以前的故事,而且,她不是一个完整的他者,地震里也有她心碎的回想。

2008年初三四班补拍的毕业照 图 / 受访者提供

她觉得那份爱太重了。男孩当时说的是,就算你是残疾人,我也会娶你。在那样的大背景下,底本平等的爱扭曲了,成了累赘,女孩觉得无奈蒙受。没有什么第三者,也没有辜负这一说。

在北川中学,她一直是最苏醒的那局部人,她始终想走出大山。高二时,她就在日记里写,要逃离这个大家都糊里糊涂的环境。

作为顶梁柱的父亲,辛苦一辈子买的屋子没了,工作也没了,他突然发明自己曾无比骄傲的优胜、平稳的生活都消散了,斗争的半生刹那间清零。人到中年,不再对生活有信念。实在没办法请求谁必定要刚强,父亲也很懦弱。

遇难的学生真实 未审太多了,所以那年北川境内所有初中应届毕业生,不需测验,能够直接就读北川中学。他们中的绝大多数,都升入了北川中学高中部。

“我们是5月12号那天晚上,曾经一起背靠着背坐在操场上的那个班级。不论关系好还是不好,凡是能够一起经历这场地震,经历一次生死,你都觉得,你跟他(她)心里面是有衔接的。”

他们当真而迟缓地走下楼梯,往操场上跑去。北川的防震教导,在2008年后已非常完美。

当时的价值系统里,没人在意孩子们的将来怎么,活着已是万幸,快乐就好。“地震时多少小孩死了,你家小孩还活着,想要什么,家长就给他什么。”

她想了想,可以零碎地忆起一点往事,然而他们在干嘛,经历了什么,她不知道。

在母志雪婚礼前一个月,陆春桥还去见过她一面。

草蛇灰线般,只是一些无比轻微的因素,让他们的青春和人生从此不同了。陆春桥那时觉得自己可能理解女孩了,大家都经历过恋情,知道不人能在错误等的爱里得到自在。

一次回北川拍摄,陆春桥想起这个故事,去找了当年饱受诟病的女孩,她问起这件事,武汉市组织实行三年举动打算br 培,女孩说,如果不是因为地震的话,他们不会分别,甚至可能已经结婚了。

2017年,她一直拍到了母志雪结婚。在纪录片里,婚礼的画面异常动听。母志雪、她的母亲、她的丈夫,三个人微笑抱在一起。陆春桥在现场举着取景器,边哭边拍,对焦都对不准了。

那时候母志雪对着镜头,讲了一段想说给爸爸听的话:

陆春桥工作照 图 / 受访者提供

陆春桥的故乡北川县小坝乡 图 / 受访者提供

好像四周悲伤的事件,在他这儿就像拂过身上的一阵灰,拿手掸一掸,没什么大不了的。

只有他们,齐齐整整,是整个初中部唯一全部幸存的班级。那天晚上,他们在操场里坐了一夜,而后去了绵阳的九洲体育馆,最后到了长虹培训中央。先是住帐篷,之后住板房。

他们的高中三年,是重建的三年,城市重建,心灵也重建。生活中的一些好事,他们都过早地、不费吹灰之力得到了。

值得研究的一代人

另一个起因是,学习之外的活动太多了。常常上课上到一半,播送就告诉全部学生穿上校服,操场聚集,哪个引导或明星又来慰劳了,以前他们没见过的,那几年都见了。“其实没有太多的机遇和心理去学习。”

老师弯着腰,指着楼梯口绿色的保险通道标记问:“顺着这个箭头往前走,晓不知道?”奶声奶气的童声拉得老长:“知晓——”

地震时,她在北川中学上初中,妹妹在位于北川老县城的曲山小学。她妈妈找到她后,听大家说,曲山小学已经没了,就灰心了,没去找妹妹。成果妹妹活着,被压了十几个小时,自己爬了出来。在那之后,妹妹对整个家庭都有一种怨气,觉得没人在乎她,她从小懂事,成就好,但始终心事重重,那个坎儿,她过不去。

但等到真正拍完,她摊开这些素材,在上海的剪辑室里重复咀嚼的时候,又觉得自己有幸,也觉得特殊值得,辛苦这三年,她了解并进入了同学们的人生,还了解了她父母的爱情。

那时他们太小,班里多数人也没有直系支属去世,很少去咂摸失去的味道儿,在制度化建设方面发挥了踊跃作用2017年。在黄金城的记忆里,板房的那多少年,甚至有很多快活的霎时,雨天枕头被淋湿,和男孩子们打闹,都是乐趣。

3年后,他们都经历了不甚顺利的高考。在8年后的同学会上,很多人会感慨,在北川中学的高中生活“毁了”自己的毕生。可是他们又会转念想,如果当时不那样,又能怎么样呢?好像也别无取舍。

联系时已经是秋天了,上海街边梧桐叶簌簌地落,她窝在小小的出租屋里,给她北川中学初三四班的同学们打了一个月的电话。2008年地震,他们整个班级因为上体育课而全部幸存。此后7年,大家很少接洽。

陆春桥那时已经意识到,丰硕物质的另一个结局是迷失,“很多很多小孩被这种关爱扭曲了,原来只有上大学这一条路,但现在他觉得我不用努力学习,不用努力改变自己的运气。”

初三四班的故事,还会拍成一部剧情片。2015年和陆春桥对话的那位先辈,就是金马奖制片人韩轶。后来韩轶先容了导演柯文思跟她意识。陆春桥供给了近十万字的采访素材,柯文思实现了剧本。这部片子将会在2019年上映。

肖静呆在操场上,直到妈妈找到她,把她一下子抱住,跪下来,“哇——”地一声哭出来。那种哭法令人心碎,似乎她全身高低独一的器官,就是一双流泪的眼睛。肖静看着她,头脑是木的,别人叫她,她就转过火看人,不许可,也不谈话,哭不出来。

“普通年轻人的故事”

这三年,陆春桥进入一家电影公司,全职拍这部片子。为了贴补生活,她会接一下拍照的私活儿,也在网店上卖一些羌族特产,保持下来并不轻易。

眼睛里有泪,但是没有落下来

乍一看上去,陆春桥是个快乐的女孩儿。她皮肤很白,脸上长着斑点,一头蓬蓬的卷发,穿晶莹夸大的衣服。在街上遇见她,你不会猜到她从四川山区来。她在南京一所大学里学摄影,毕业后留在上海,信心在这里扎根。直到2015年夏天,一场对话发生。

当年地震时,北川中学初三还曾有过一个被全年级热议的爱情故事。当时四班的一个男孩儿和另外一个班的女孩儿恋爱。女孩被埋在下面十个小时,男孩守了十个小时,怎么劝都劝不走。女孩痊愈后,他们分了手。所有人都说女孩变了心,爱上了意愿者,男孩儿的旷世真心被辜负了,女孩从未出来廓清。

母志雪和丈夫去北川老县城 图 / 受访者提供

爸爸,我想让你活过来一次,哪怕是一天,我就想让你看看我,我从15岁到25岁的十年,我过得有如许优良。我当初立刻要结婚了,要嫁给这个男生,假如你在的话,对他满不满足啊?

文章为逐日人物原创 侵权必究

最开始拍摄时,陆春桥想拍的主题是“选择”,大学毕业,达到新的十字路口,她想知道同学们选择什么样的工作,在哪里安家。更实质的是,选择什么样的方法生活。

“你知道,整个学习气氛可能很差,但你会觉得,这帮人一起经历过地震,需要理解、须要勇气能力够继承走下去,至少当时,你是和一群彼此能懂的人一起生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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